黛茜和皮那特
2018-07-10 09:38:47    《优发娱乐文摘》 分享到:微信 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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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:[美]帕里斯·佩门特译:王若地
1
 
  “送给你一只小鸭子,喜欢吗?”四月里的一天,一个朋友来问我。
 
  “当然喜欢。”我边说边双手捧过一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,当即给它取名叫戴茜。
 
  那年我十三岁,房子周围用栅栏圈着一个大院子。戴茜住在院子里就挺好,可妈妈要我先把戴茜放在后廊中,说它还太小。这都是因为有个皮那特。
 
  皮那特是一条德国种小猎狗,调皮捣蛋的事够你数一阵儿的。因为它总是见人就攻击—咬人家的小腿,所以就被关在院子里了。
 
  “要是戴茜见到皮那特,恐怕身上剩不下几根毛。”妈妈对我说。
 
2
 
  春天的天气一天天暖和了,戴茜也一天天长大了。到了五月,它已对外面的世界跃跃欲试了。
 
  一天傍晚,刮起狂风,下起暴雨。突然,一个垃圾桶的盖子漂过院子。我冲出去把它盖好,戴茜跟着我也跑出来了。我转身去追它,可皮那特却抢先跑到戴茜的跟前。
 
  “皮那特!别动它!”我大声吼道。
 
  我心想,戴茜这下准是羽毛横飞了。可当我赶过去时,两个小家伙平静地相互对视着,皮那特的小鼻子在戴茜身上嗅来嗅去,而戴茜也用小嘴轻轻啄着皮那特的耳朵。
 
  从那以后,小鸭和小猎狗再不分开了。戴茜搬到了后院和皮那特做伴。除了在水盆里戏水之外,它总是陪着皮那特趴在大橡树的树荫下打盹。
 
3
 
 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,皮那特和戴茜已经形影不离。
 
  秋天的一个早晨,我发现皮那特在它们合住的小房子里低声呻吟着。原来它瘫痪了。我们焦急万分,忙带着它去找兽医。
 
  “皮那特的脊椎断了。”医生说,“我明天给它做个手术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几天以后你们就可以把它领回家了—但它需要重新学习走路,你们要为它活动腿脚,教它走路。否则它就只能卧床了。”
 
  皮那特的手术很顺利。一星期以后,我们把它抱回了家。戴茜正待在它们的小房子上,汽车一进院子,它就飞也似的狂奔过来。可惜我们不能把皮那特还给它,因为皮那特得待在后廊中等到伤口愈合才能出来。
 
  皮那特趴在一条旧棉被上,只能晃晃脑袋,动动前爪,后半个身子好像还不是它的。
 
  第二天,皮那特被移到纱门旁。戴茜趴在门前的台阶上,一边啄着纱门,一边叫着,好像是在为病中的伙伴鼓劲。
 
4
 
  过了一星期,我们带着皮那特去复查。“它着急走路了吗?”医生问。
 
  “还没有。”
 
  “一定要在皮那特的肌肉萎缩之前锻炼它的后腿。再过两周还不能走路的话,它就永远站不起来了。”
 
  回家的路上,我们买了一个铁皮大盆,足够皮那特在里面划水。我灌满了一盆水,放在太阳下面晒热。
 
  晒了一个小时,我抱着皮那特来到水盆旁。皮那特见水就烦,高高地扬着脑袋。我扶着皮那特的肩部在水中游着,眼睛盯着后腿,看有没有活动的迹象。
 
  我和妈妈忙了一个小时,前后摆动着它的后腿,模仿着走路。可这一切都白搭了。
 
  妈妈把皮那特抱出来,放在浴巾上说:“让戴茜来吧!别就这么把水倒掉。让它来玩一会儿。”
 
  后廊纱门一开,戴茜便直奔皮那特,高兴地叫着,然后“扑通”跳进水中。
 
  看着戴茜在水中溅着水花,高兴地叫着游来游去,皮那特用前腿支撑着身子,拖着瘫痪的躯体向水盆挪动着。
 
  “我看皮那特是想下水!”我叫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又把皮那特放进水盆,让它和戴茜待在一起。
 
  皮那特学着戴茜的样子,用前腿划着水,我就用一只手托着它。戴茜不停地嘎嘎叫着,催促着皮那特在水中游了几个来回,我就借此为它活动后腿,模仿走路。
 
  这一对在水中又玩了一个小时。最后我抱出皮那特,戴茜自己也从水中跳了出来,在我旁边找个地方瞧着我仔细地为皮那特擦干身体。
 
  以后,我们天天采用这种疗法,当然每次都少不了戴茜的陪伴。情况一天好似一天,一星期内,皮那特就能自己游水了,后腿前后运动自如。到了两个星期,皮那特活蹦乱跳地跑进了兽医所。医生笑呵呵地向我们谈起当时的忧虑:“那时真想不到皮那特会有今天。”

5
 
  夏天过去,天气一天天凉快了。秋天的凉爽使这一对儿越发活泼可爱。它们在院子里相互追逐嬉戏,冲着来访的客人,一个汪汪吼,一个嘎嘎叫。若是碰到个小松鼠,更是穷追不舍。
 
  戴茜来我们家有一年了,皮那特患病时的痛苦和焦急也在我们的记忆中淡漠了。两个宝贝的这种特殊关系在我们眼里是那么自然,那么合乎情理,就像我们人类相互爱慕、依存一样。
 
  一天上午,我们发现戴茜仍旧躺在小房子里,皮那特在旁边轻轻地舔着它那无力的脖子。这只非同寻常的小鸭子欢快的一生结束了—戴茜由于皮那特无意的挤压已窒息而死。
 
  爸爸把戴茜缓缓抱出来。皮那特低声哀鸣着跟我们来到大橡树下,看着我们把戴茜埋葬在下面。它曾两次用爪掘地试图找回它的朋友。
 
6
 
  生活恢复了平静。没有了戴茜,皮那特好似失去了以往的热情。它不再对生人叫了,不去给他们添麻烦了。对跑过的小松鼠也视而不见,整天待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打着瞌睡。
 
  到了五月份,皮那特似乎老了许多。一天早晨,它蜷曲着趴在小房子的昏暗角落里。它又瘫痪了。
 
  皮那特又一次动了手术。经过一周的恢复,我们抱它出来,来到铁皮大盆边—我们与戴茜共同度过美好时光的地方。皮那特拒绝合作。“听话,皮那特。快!游泳!”我强忍住泪水,催促着皮那特。
 
  一天又一天,我们抱皮那特来到盆边,放它下水,活动它的后腿。整整两个星期,每天哄着它,让它像从前那样在水里游动。
 
  很快,我们不得不正视现实:皮那特再也不能动了。失去了戴茜的鼓励和陪伴,皮那特残废了,最后拒绝进食、饮水。
 
  手术后的第三个星期,皮那特被带到兽医所,这是最后的一次。我们大家禁不住泪如泉涌,就连医生也是眼闪泪花地把皮那特抱出去的。
 
  皮那特和戴茜早已成为多少年前的往事。可我至今仍愿意想象:一只小鸭,一条小狗,它们仍旧在什么地方跑着、叫着,重温着昔日的快乐。
 
  摘自《成就你一生的动物故事》
 
  (军事谊文出版社)
 
  李木木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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